林以恒知道自己在做什麽。
他在把那些东西,一样一样地,退回去。退回那顿一起吃的晚饭,退回那个挨着的肩膀,退回那条快要被时间磨掉的线。像一个发现堤防裂缝的人,慌慌张张地,往裂缝里塞沙包——
问题是,水已经进来了。
他一边塞,一边比谁都清楚:水,早就进来了。
而沈砚,什麽也没说。
他不追问,不挽留,不像从前那样嬉皮笑脸地黏上来。他只是安静了下去——饭照煮,觉照睡,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,一天比一天,暗了下去。有几次,林以恒从参考书的缝隙里偷偷看他,看见那个人望着冰箱上那几张守则发呆,看见他吃饭吃到一半,筷子停在那里,很久很久。
每看一次,林以恒的心就沉一次。
他知道是自己干的。
他知道那个人在难过,而让他难过的人是自己。
可他停不下来。他怕。怕到宁可亲手把一切推远,也不敢让它再靠近一步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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