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去接「王爷明日回府」这句。她只是把目光,从那件衣裳上,收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桌边,看着那件乾净衣裳。把衣裳拎起来,看了一眼。洗得乾净,折得平整,像她从来没有弄脏过一样。没有叠回去,放在枕边,手指在衣料上按了按。

        规矩,乾净,话少。三日之约到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没有抖,指节拢了拢,那口气放了出来,再收回去。手收进袖子里,没有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衣裳叠好放在枕边,然後做了一件很慢的事:把自己那条布条拆开,重新撕成细的,一圈一圈绕在手掌上,绕到不勒手,也绕到用得上劲。

        绕完,她把手指掰开,看了一眼掌心。那圈细布条贴在皮上,颜色比她的手白。她把掌心压在膝盖上,压了一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疼。疼到一半被人看见,会软。她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,没有再压第二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纸包,三粒药丸,塞进袖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不需要它。她睡得比谁都晚,醒得比谁都早,这具身体的夜已经长到不再需要助眠。可舍不得扔。这个舍不得没有理由说出口。三粒药丸在掌心里摸了一遍,硬的一粒,软的一粒,中间那粒不硬不软,塞回袖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天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床边,听院子里的声音一点一点静下去。灯笼一盏一盏熄掉,说话声收进屋里,剩下来只有风。

        二更。二更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数。坐着,把耳朵里那些声音,一层一层放开。更鼓从远处响过来,一下,又一下,比她想的慢。没有去听第四下。手放在门边,没有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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